桐城派四個代表人物之一劉大櫆的奮斗人生
2019-06-17 02:12:02  來源:NET1640
劉大櫆(1698—1779年),祖籍桐城(今樅陽縣陳家洲),是桐城派四個代表人物之一。劉大櫆去世后,姚鼐有詩憑吊其故居:“寥寥空宇今羅雀,兀兀荒臺古射蛟”,即感慨劉大櫆去世后,人才稀少,故居荒涼。

百世所述,當世則窮

在科舉道路上,劉大櫆是一個不幸的人。他16歲到安慶參加秀才考試,即得到吳士玉的賞識。1725年至1733年,他第一次到北京一住9年,參加科舉考試三次,兩中副榜。1734年至1736年,兩次去北京參加鄉試,均遭罷黜。最令人扼腕的是,他參加博學宏詞科考試,已考中,而最后被同鄉主考官張廷玉拿下。此前,劉大櫆曾在桐城張家,為張廷玉的侄子教書一二年。劉大櫆終身不得科舉之名,而張廷玉也飽受清議。盡管張廷玉事后想彌補,推薦劉大櫆參加經學考試,但已于事無補。劉大櫆被張廷玉罷黜次年,父親去世。

在劉大櫆不幸的人生中,得到吳士玉(官至禮部尚書)的賞識,是他的不幸中的幸事。吳士玉第一次在安慶見到劉大櫆文章,即認為他的文章非世俗所及。他吟詩贈劉大櫆云:“生名大櫆其姓劉,意氣橫絕凌九州。邂逅執禮以刺投,蒙莊滉瀁無謬悠。間仿韓柳勁以遒,詩賦峭蒨窮雕鎪。”認為劉大櫆有韓愈、柳宗元之才。

劉大櫆決定去京城前,因舉目無親,便給吳士玉寫信,希望得到吳先生的照顧。他給吳士玉的信中說:“歸于中朝,執縉紳大夫之裾而告之曰:桐城劉生者,今之昌黎也。”說明吳士玉在京城廣泛宣傳劉大櫆,劉大櫆已經知道。

桐城派四個代表人物之一劉大櫆的奮斗人生

劉大櫆入京后,因經濟困難,加上和他一起赴京趕考、相依為伴的堂弟突然離世,便打算離京回家。吳士玉處心積慮,延請他為塾師,到自己家中課讀子弟,幫他解決生活費用,鼓勵他安心考試。劉大櫆有詩贈吳士玉:“公如大匠畜杗桷,追琢豈必皆琳璆。笑指孺子謂可教,逢人說盡桐城劉。”

在劉大櫆幾次科舉受挫后,吳士玉仍然說服劉大櫆,一定能高中。不料,吳士玉卻在1733年去世,為劉大櫆坎坷的人生道路再次投下陰影。

事業上,劉大櫆靠教書、入幕為生,以寫文獲得一點碎銀。他曾到江南、湖北、兩浙入幕。劉大櫆濃髯嘴大,性好喝酒卻無酒可喝,偶爾幸添末席,他總吟詩紀念。晚年,他得以在徽州任黟縣教諭,勉強有了穩定的生活。

劉大櫆一生過的都是清貧生活,在湖北做幕僚,冬天仍然穿秋衣。七十四歲,他因病老辭官離開徽州,回樅陽定居,以懂醫和精神的追求,活到了八十三歲。1779年十月初八,劉大櫆在樅陽家中去世。

姚鼐在祭文中說:“百世所述,當世則窮。”意思是說,劉大櫆一定會流芳百世,后人會述學其詩文,但劉大櫆自己生活在世上的時候,卻處處不得意,過著四處碰壁的貧苦生活。

天奪其子,獨與以朋

在家庭生活上,劉大櫆因事業不順,而屢遭打擊。他在京城九年,三個幼兒唯一的幸存者也夭折了;妻子不堪久別和三個幼兒的去世,在劉大櫆去京城八年后,在家中去世。他與妻子是近親結婚,其子夭折,是人類科學發達緩慢所致。九年后,他心力交瘁地回到家中,是鄰居湊了一些東西,供他吃了晚飯。晚年,他以哥哥的孫子為自己的孫子,延續香火。

在劉大櫆不幸的人生中,認識方苞是他最大的幸事。1725年,劉大櫆第一次到京城,即拜訪了祖籍桐城、出生于南京的方苞。方苞一見其文,便說:“如苞何足算哉!邑子劉生乃國士爾!”在方苞眼中,劉大櫆是韓愈、歐陽修一流的人物。因為遭遇“南山集案”,方苞出言謹慎,交友小心。1735年,在雍正南書房供職的方苞奉命推薦人才參加博學宏詞考試。他只推薦兩人,劉大櫆即是其中之一。聽說劉大櫆考試過關而被張廷玉無端拿下,他頓足捶胸,嘆息不已。方苞去世后,劉大櫆寫祭文云:“櫆試而蹶,公每不愉。愀然累日,頓足長吁。”

尹會一到江南視學,請方苞推薦人才,方苞只推薦兩人,劉大櫆是其中一個。方苞很少給人寫信找工作,唯獨給劉大櫆找工作,屈身寫了數封信給安徽巡撫魏定國、雙學使(慶公)。1749年,方苞去世,劉大櫆寫文祭祀,其中說:“不材如櫆,舉世邪揄。公獨左顧,栽植其枯。”“公獨左顧”,可見方苞對于劉大櫆的關心!

作為回報,劉大櫆每去京城,必看方苞。方苞身體不好,劉大櫆便推薦自己熟悉的醫生為

方苞看好了病。方苞離開京城,劉大櫆吟詩送他。方苞到南京定居后,劉大櫆過往南京,必去方苞家小住。方苞去世后,劉大櫆寫祭文痛哭。過南京,就去方苞故居憑吊。

在劉大櫆不幸的人生中,認識姚鼐并與他成為忘年交,是他的人生第二大幸事。劉大櫆在張英家做私塾先生,認識了姚鼐的伯父姚范和姚鼐的父親姚季和。從此,劉大櫆與姚范兄弟成為朋友。1731年12月20日,姚鼐出生于桐城,比劉大櫆小三十三歲。1750年,劉大櫆歸桐城,第一次在姚家見到姚鼐。此時姚鼐二十歲,已超過劉大櫆與其父親當年交往的年齡了。劉大櫆二十一歲去桐城教書,姚范二十歲,姚季和不到二十歲,故云姚鼐的年齡已經大過當年其父親的年齡了。

1751年夏天,姚鼐參加禮部會試報罷(考試落第)。歸前,劉大櫆寫《送姚姬傳南歸序》,云:“姬傳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。其射策甲科為顯官不足為姬傳道;即其區區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傳。”劉大櫆不希望姚鼐受到進士落第影響,即不要僅僅以文章傳名于世,而希望他學古人之不朽。可見,劉大櫆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,科舉落第,并沒有泯滅他的雄心大志。他成為方苞、姚鼐中間的環節,并非偶然。而方苞1749年去世,劉大櫆1750年與姚鼐攜手,歷史就這樣把劉大櫆推到了方苞、姚鼐的中間位置,有如神助。

劉大櫆與姚鼐心心相印,二人從此在一起,日日過從,攜手郊游;不在一地,彼此心中牽掛。朋友過南京,姚鼐請人代自己去看望劉大櫆;劉大櫆在黟縣山中,常常翹首北望,掛念姚鼐的行跡。劉大櫆吟詩送姚鼐云:“關河阻魂夢,莫遣報書稀。”可見,他是多么希望接到姚鼐的信。

劉大櫆還鄉后,姚鼐必過樅陽,看望劉大櫆。而劉大櫆見姚鼐來,如同過節,舉杯相迎。生前,劉大櫆曾幾次對姚鼐說“吾與汝再世交矣!”劉大櫆去世后,姚鼐寫祭文、傳記,為劉大櫆墓碑題額。劉大櫆去世十八年后,姚鼐過樅陽,專門去其故居憑吊。在桐城派的四個主要代表人物中,劉大櫆學歷最低,官位最卑,而得到方苞和姚鼐二人的特別的尊重,這在文人相輕的中國社會,是罕見的。

姚鼐在祭文中云:“天奪其子,獨與以朋。”是說天奪取了劉大櫆的三個兒子,獨讓他交了許多朋友。他一生交朋友很多,最重要的是上承方苞,下啟姚鼐,成為桐城派鏈條中的重要環節。

垂老一官,終于博士

劉大櫆在桐城派中的地位,既來自于他與方苞、姚鼐等人的交往,也來自于他的品行高尚和他自己的思想。

劉大櫆是道德上垂范當世的人,是一個關心他人勝過關心自己的人,是一個傳承傳統文化,畢生把精力獻給教育的人。他重禮節、講友情,自己事業不順,卻肯樂于助人,為他人寫墓志銘、寫行狀,下筆千言,不講價錢。他沒有兒子,卻關心侄子輩后嗣傳承,晚年如同方苞,幫親戚后裔購買墓田。

凡朋友請他寫詩文,都不拒絕。劉大櫆的詩文是他內心真情的流露,是他人生軌跡的真實反映。他思念朋友,常以詩寄懷;自己屢屢落第,卻真心謳歌他人登第;一生要求不高,只在詩文中求得快樂。讀其詩文,并沒有感受他的低沉、消極和怨氣,而屢屢感受到他對于生活的真實的描述,對于后生的真切希望,以及對于他人成績的由衷贊揚。

晚年,劉大櫆在安慶書院寫下《論文偶記》,主張文章的節奏、神氣,繼古開來,至今在中國文章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。他主張寫文章貴奇,符合戴名世的寫文章的思想;他主張文章貴簡,符合方苞的寫好文章的思想;他主張文章貴變,與姚鼐的思想相接。劉大櫆的文章寫作法,豐富了桐城派的內容。如果沒有他本人關于文章的范文,沒有他本人關于文章寫法的一系列總結,尤其是文章節奏、神氣的總結,就沒有劉大櫆在桐城派中的地位。

劉大櫆晚年在徽州黟縣做教諭,寫了許多“記”,宣傳了徽州許多景點;寫了許多傳、墓志銘,記載了許多清代徽州人的故事;寫了許多詩,記下了徽州的風土民情和風俗;他主管黟縣教育,主講書院,親自培養了許多人才,為徽州文化作出了貢獻;他親自主編了《歙縣志》《黃山志》,為徽州地方志作出了貢獻。劉大櫆對于徽州的貢獻大過對于家鄉的貢獻,是一個傳播文化不問地域的人。

徽州弟子吳定寫祭文云:“垂老一官,終于博士。”姚鼐寫祭文云:“半生場屋,老授學官”,即敘述劉大櫆一生不得志,到老才得一微官。

他的一些文字,因時代的局限性,有許多內容已經過時了,如文以載道、贊揚節婦等。因清代文字獄,他在詩文中不涉及官場文字,但他對于孝子的贊揚,對于勤儉持家的贊揚,對于同時人的奮斗和勵志的贊揚,都沒有過時。讀其作品,如同與一個清代德高望重、才高八斗的老人對話,品味一個矢志不移者終身奮斗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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